散文的知音
——刘家全院长接受《中国散文网》记者专访
中国散文研究所所长陈长吟和西大现代刘家全院长交谈
记者：刘院长，你好。
刘院长：你好，你们一直在忙“散文网”站的建设，大家辛苦了。
记者：在中国散文研究所揭牌仪式和“中国散文网”开通仪式上，你都做了重要讲话，非常感谢你对散文事业的支持。
刘院长：不要谢，能把这个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文化一下”,也是应该的。
记者：中国散文研究所落户在西大现代学院，你当时有什么想法？
刘院长：中国散文研究所落户西大现代，这并不是偶然的。简单地说当时有这样一些主观和客观原因∶主观上我本人虽是学理工的，在文学和散文上并无任何成绩，但我的确是个文学和散文爱好者，熟读过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还是以散文作品为主。有一个阶段甚至还略微研究过散文的章法结构和语言艺术,这让我经常对散文有一种偏爱。再一个就是客观方面，也就是办学的实际需要。这又有以下几点:第一，我总觉得大学还是要有文化，尤其是综合大学。现在许多大学只讲教学和学术而不讲文化甚至没有文化（知识不等于文化），这让人十分忧虑。如果在大学展开对散文尤其是主流散文的研究活动，一定会深厚大学的文化底蕴。第二，尽管许多人认为现在是“普罗时代”，大学教育正在平民化，大学教育的世俗化不可避免，但我还是觉得大学应当高贵一点，以引领社会高雅严肃为已任。而现在的大学缺乏身份意识，卓立意识，社会文化怎么低俗大学文化也怎么低俗，结果大学非但不能引领社会，反而被社会边缘化了，这实在是大学对使命的失职。而散文作为社会和大学文化最重要的载体，至少在我看来主流散文还是会用高雅的艺术品质来抵消一下低俗的大学文化的。第三，就是希望通过中国散文研究所的研究和教学工作，为学院的学科建设做点贡献和促进，同时也为全院同学学习写作营造一个浓郁的文学氛围。第四，就是陈长吟所长的真诚态度和务实作风给我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觉得每年投入一定的资金就会有一些收获。现在看来正是这样。
记者：作为一位大学校长，你对当前的中国散文创作有什么看法？
刘院长：如果要我对散文创作进行评论，显然不合适。我要说也只能是个大概印象。总的看来，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散文创作还是很繁荣的，不论就题材、风格、文体、语言等都充分地百花齐放了。这当然是社会多元化的自然结果，但在我觉得其中无思想、无神韵、无美感的“三无作品”也比较多。有的作品看后不知所云；有的作品表达的就是自己的一点点痛痒；有的表达的思想境界不高、肯定或反对的人和事并不太合乎情理；有的作品写人叙事过于直接和实在，缺乏空灵感；还有许多作品的语言不优美。尤其是这后一点，前边的欠缺有时也能说过去，语言不优美则是致命的。小说是“玩情节”，散文就是“玩语言”。怎样写让人默看起来优美，朗读起来上口，的确是要颇费“推敲”的。常常看到一些作品虽然堆砌了不少华词丽句，但仍缺乏那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美妙。现代人普遍不大懂音韵，要将语言写到有韵律的程度也不容易。虽然现代人都变得浮躁肤浅直白，而各人也有各人的写法，但要拿出来让别人看的主流散文还是应当有这些要素的。
记者：你的很多讲演和文章，其实也就是散文。请问你从何时开始喜欢散文的？
刘院长：我是从多年前读研究生时喜欢散文的，但你不要误解，我读的研究生可是生物医学专业的，与散文不搭界，那时虽有“伤痕文学”与“反思文学” 相继影响到了全体民众，但我的喜爱可能还是出于学医者的悲悯情怀和对人文文化的内求。再者那时也已经有许多文学和散文书籍可供爱好者阅读了。说这个青年人可能不明白，就是在此前的“文革”和“文革”前，文学和散文书籍是相当少的，想读书还真不容易。
记者：从你的阅读角度来看，你认为什么样的散文才是好散文？
刘院长：这个正如上面所述，我还是喜欢有思想、有神韵、有美感的散文，对那些所谓只写过程、意念、感觉及个人情调的作品没有兴趣。对那些灰色的、幽暗的、颓废的不大喜欢。对那些曾经流行的“屋后有一棵树，还有一棵树”，“美的就是丑的，丑的就是美的” “纽约既是天堂又是地狱，既是地狱又是天堂”这一类文字堆砌不以为然。
记者：你喜欢哪些散文家的作品？能举出几本书目吗？
刘院长：古代散文我比较喜欢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等一类范文。有一本今人编的《千古文章》，是从《古文观止》基础上又挑选出了一些名篇。我喜欢这些作品是因它们符合上面说过的三要素。有人觉得“前、后出师表”不错，但我觉着有点偏实。有人觉得“前、后赤壁赋”不错，但我又觉着有点偏虚。有人觉得《滕王阁序》不错，但我觉着用词有点过于华丽。现当代老作家里我比较喜欢孙犁前期的散文，如《白洋淀》等，他那时的作品语言非常朴实，全用的常见字和短句子，读起来很轻松流畅，形象性很好，看起来似乎很实，读者能进到他描绘的画面里，但又很空灵，总有一种近在眼前但又隔着一层薄纱的感觉，掩卷后往往能回味良久。所以这种实在是距离近，但不是赤裸裸。有的作品实在的“一丝不挂”，这当然也有真诚和裸美的意境，但总没有隔着一层簿纱时给人的想象空间大。新作家里余秋雨的散文也不错，像《文化苦旅》里的许多文章，文词很优美，语句很流畅。当然，余秋雨的文章一读就知道是学者写的，用词严谨规范，表意准确精到，有时会有一种读文学化了的学术论文的感觉。
记者：听说你还亲自动笔为学生改散文，做为一个大学校长，此举有何意义？
刘院长：我可不是以院长的身份给同学们改散文。我是作为一位文学爱好者参与到编辑同学的作品中去的。说来不好意思，学院校报和网站上的文章出于把关的需要，每一篇都经过我的手，有时看得快一些，有时看得慢一些。我在看文章时发现问题就顺便改一下。遇到优秀的文章我会仔细读，有时只改几个字，有时大段改，有时就一气呵成一段推荐短文。有人会问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啊，我的确有点忙累，但比起别的大学校长我的时间还稍微多点。因为我没有别的业余爱好，一出校门就想着家门，想着家里那么多没看完的书，没写完的文章。我这个董事长是靠投资当的，院长是董事会聘的，国家又不拨款，所以就不用在维持各种关系方面费心，现在又没有带研究生，也不用在这方面耗时。我也不爱出国甚至不爱出门，整天就想着把这个学办好，而且也乐在其中。说“不知老之将至”为时过早，说“无意日月穿梭”却是真的。不过这也的确影响了我的另一项大事，我一直在业余研究中华主流文化，两年前就写好了一本文化研究专著，一些朋友看了文稿都觉得有点意思，结果光改稿断断续续直拖到现在，有朋友说赶快出吧，两年前那文稿中提到的问题现在社会上已经开始讨论了。但的确顾了学校顾不了别的，到现在序言和后记还没有写好。至于意义，前面虽然说了我不是以院长身份给同学们改文章，但这个身份肯定是会产生一些积极影响的，至少有助于营造一个大学的学习氛围。院长改同学文章给文科专业的同学一个鼓励，而我又是理工出身，这个出身又给理工专业的同学带了个好头。院长给同学改文章的意义可能很多，但不宜说多了，上面可能已经伤害到别人了，对不起。
记者：听说你的这本文化研究专著近期将出版，能否给我们多披露一些内容？
刘院长：可以。这是我写的谈中国人精神与信仰的文化类书，书名暂定为《中国精神论纲》。这本书不是从学术角度，而是从思想方面谈问题，也的确谈了许多人所未议的话题。书中有不少我个人的独立思考，其间颇有些“打击一大片，得罪二千年”的观点，搞不好会引起一些争议的。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可能会不太适应的。到时候再说吧。
记者：现代学院成立了中国散文研究所，开办了“中国散文网”，今后还要在新校区搞“散文园”，你是否有意把散文做为学院的一个品牌、一件大事来进行？
刘院长：的确是这样考虑的，学院既然投入了这么大的财力和精力，而陈长吟所长的工作也卓有成效，全国散文界又给予了厚爱，那就应当把这项事业不断向前推进。首先作为西北大学的独立二级学院重视这项事业从形象上讲很顺，这就是综合大学的优势，不论是偏文偏理或者艺术类的事业都能包容进来，进来了只要一开展工作就对各个专业的同学有帮助。当然作为学院的总负责人我会注意到各个专业的均衡发展。不过爱好散文和文学的确不仅仅是文科同学的事，对各个专业的同学都有好处。我们上学期办了一个文学创作班，报名的同学中理科也不少嘛。
记者：你对中国散文研究所的工作，对“中国散文网”的编辑方针有什么希望？
刘院长：第一点希望多联络一些有创作经验的作家学者，来给我们的同学讲课，第二点发现和推荐新人，以及他们的好文章。网络本身是普及型的媒体，但也要留意那些有潜质的作者，发现一些好苗头好作品。让这些好文章得到传播，让这些作者尽早成名。整体上看散文研究所和散文网的工作还不错，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吧！
记者：谢谢你接受采访。
刘院长：不用谢，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讨论。
2006年3月18日
刘家全院长接受散文网编辑春春的采访
刘家全院长在散文网办公室签名墙前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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