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如画 

——读《顶天楼留墨》

□文彦群 2008-8-15

    近些年，我喜欢读孙犁老的文字，尤其晚年的《耕堂劫后十种》，更是如老吏断狱，辛辣至极，世所罕见。评人论文，说书说事，总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从不做违心之语，读之令人欣然快感。老人家谢世后，我在一本“思想者”丛书（3）《岁月回响》里，看到过周翼南先生写的一篇短文《悼孙犁》，不足千字，回忆两人的交往，点点滴滴，情真意切，令人难忘。至此，我记住了这个名字，但其时，尚不知周氏为何人。

    近日，在网上搜购旧书，发现一本《顶天楼留墨》，作者周翼南，我既惊且喜，连邮资共花15元买了回来。书是新书，品相极佳，湖北美术社2001年4月出品，系“弄墨文丛”之一，且周先生是丛书的主编。

丛书共六人，除周氏此作之外，还有何满子著《一统楼打油诗钞》，鲁光著《半路出家》，苇岸著《上帝之子》，刘二刚著《且文且想且画》，韩羽等著《画人杂说集》。

    此书短十六开本，208页，从装帧设计、字体大小、黑白插图，到纸质选用、印刷质量，都甚得我心，且图文并茂，素朴大方，小巧精致，令人爱不释手。

    时值八月的中旬，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天气遽然由热转凉。在这样的幽凉清静的夏夜里，我一个晚上就读完了这本小书。周先生的文字，不粗砺、不生涩，也不甜腻、不油滑，素朴自然，读来有深刻的亲切感。遗憾的是，书上没有作者的简介和照片。但从内容上，还是可以大概看出作者的年龄，性格、职业、经历，以及爱好和交游的。

    周先生在丛书序言中交代：“弄墨”二字，取之成语“舞文弄墨”。可见，本丛书乃是作家、书画家或者作家兼书画家者所为。在本书的序言中作者自叙到：昔年居单位宿舍六楼，人称一楼“立地”，六楼“顶天”，友人戏称为“顶天楼主”，而他笑而受之。文中所及，有老作家冰心、张光年、严文井、汪曾祺、黄裳等人，有韩羽、韩美林等书画家，在作者的笔下，你来我往，深情款款，令人为之动容。

    书中还收有一篇《孙犁的书法》文章，并附有孙犁赠他的书法照片，内容为：“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节叶具焉。”

    他对孙犁的书法有这样的评价：

    “孙犁老师从不以书法炫世，但他的书法外柔内刚，融劲逸于一体，用笔厚重而又洒脱，方正中有流动超脱之势，如其人、如其文，是极有个性特点的。”

    先生所言极是！

    次日早起，我上网查询，了解到周先生更多的具体情况：他是位作家兼画家，1941生于武汉。先在中学教书，后来当文学编辑，再成为一名创作甚丰的专业作家，作品多次获奖。自幼喜欢绘画，擅长人物、山水和猫，且乐与书画家交友。曾在中国美术馆及英国举办过画展，出过散文集《人物·山水·猫》。

    多才多艺，才情兼具，多么了不起的老一辈文人!

    友人的文字说他年过花甲之后，画过不少“门神”，还写了一首打油诗：

        夜读闲书早浇花，少抽香烟多饮茶。

        六十已过忙何事，且画门神送万家。

    老先生真是幽默多才，至性至情之人也！何时能欣赏到这老先生的画作，那该是我辈何等的幸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