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群 2008-9-10
散文集《情谊如酒》,终于如期出世了。面对着它,我并没有轻薄地沾沾自喜,洋洋自得。当初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当书稿在编校之时,回头再看以前的这些文字,我已觉得惨不忍睹,难以卒读。我竟是这样地不满意自己的文字,觉得它粗糙、幼稚、浅薄,甚至于无聊。但二十万字,若要重新再来一遍,恐怕已无可能,也就只好仓促如此了。
我自觉,我还只是一个沉醉的爱好者、入迷的发烧友。平时的读书,占据了我大部分的闲暇时间。皆因性格、情趣使然。“自知粗陋不堪雕,也无才华也无貌。”我一直这样自嘲。不这样,又能够怎么样呢?“潦倒不懂世路难,愚顽难知人心险。何事可堪慰平生?诗书聊且伴流年。”可以说,这便是我真实的写照。
在众多的文体中,我还是比较偏好散文,它具有抒情、短小、灵活,最易直抵人心,引发共鸣的品性。
我也曾迷惘,我也曾困惑,我感觉自己无路可走,去向不明。我急切地要求上进,我极力地寻求突破,我也曾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我深知,没有特色,即没有个性,而没有个性的文字,无异于一堆垃圾,毫无存在的价值。
多年来,我喜欢过鲁迅,但终觉其深邃辽阔,高不可攀,远不能及,难以走近。我迷恋过孙犁,喜欢他早年“荷花淀”时的清新雅致,尤其晚岁“耕堂劫后十种” 的清醒真实,一是一,二是二,不虚美,不玩弄,直面社会,正视人生。我虔诚地奉他为大师,顶礼膜拜,崇敬有加。不同版本的《孙犁文集》,我就购有四种,连同零散的小册子,加起来不下50本。爱屋及乌,诚心可鉴也。
我左顾右盼,摇曳不定,遍览省内诸多名家的散文精品,苦心研读,企图寻求他们的特色所在,希求够给自己以醍醐灌顶,使我灵魂开窍。平凹的优美灵秀,智慧通达;方氏的放浪幽默,温婉迷人;朱鸿的情真意切,寡言多思;长吟的绵醇如酒,简约如诗……无疑,他们都是各自不同的花朵,有着各自不同的色彩,但却散发着同样的醉人芳香。真正是五色斑斓,各具特色,他们都曾那样的使我倾慕不已,心向往之。
我明白,语言是散文的外衣,思想是散文的灵魂。或以质朴示人,素面朝天;或以华丽炫世,追求绚烂,当都是一种自我的展露。总而言之,他们都是因此而拥有了自家面目。而思想的内核,是灵魂的所在,是衡量其轻重、决定其境界的物件,怎么能说是可有可无的呢。
面对当前纷繁芜杂的散文新流派、新理论,我是抱定了置之不顾、不赶时髦的态度。我总觉得,那些东西空洞无物,拿腔捏调,无病呻吟,令人生厌。动辄洋洋洒洒数千言,而不知所言为何物。无人,无事,无物,纯粹如注水猪肉,食之无味,难以下咽。此所谓散文新势力的做派,分明是投机取巧,欺世盗名。抒真情,写真事,表真意,是千年散文传统的美德,岂能随随便便地,说丢弃就丢弃了呢?
我知道,我才刚刚起步,还没有真正地登堂入室,需要走的路还很长。但我有决心,也有信心,扩大视野,走出自我,由己推人,寻求特色,这该是我今后急需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