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吹捧”

孔明

雪狐写的《孔明赠字》，已在她的博客里悬了多日，一直想写几句话，却终于迟至今天。

首先感谢雪狐，写了这一堆水淋淋的鲜活文字。在我眼里，雪狐的文字，像养在玻璃缸里的鱼，跳跃翻腾，不知疲倦。惭愧，孔明只是区区文人堆里一分子。一些事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却因为性格束缚，不能如愿。所以，是真惭愧，发自内心。

感谢雪狐，是因为感受到了雪狐的美意与善意。这年头，不缺鲜花，也不缺面包，但却蓝天白云。雪狐的好，无须我鼓吹，许多网友都深有体会。她那么热情地留言、回复、推荐，显示了她的率性本色——像汉水一样清澈，像安康一样绿色。

感谢南山石先生，感谢过路的朋友，溢美之词，不溢美之词，都令我感动。想起了阿庆嫂的唱词：“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雁过留影，人走留声。每一个字的留言，都值得玩味。

访客的批评，自有其道理。现实的文学，吹捧多，批评少。环顾左右，比比皆是。为什么，让批评家们去给说法。

我坦白，我只写“吹捧”文章，不写批评文章。原因亦坦白如下，期以引起共鸣。

我天生个子不高，对名人喜欢回眸，不喜欢仰视。回眸，只是拧一下脖子，或者径可转过身去。我尊敬所有已经被历史证明的大师。批评他们，或者爱戴他们，都有意义。但我只是回眸。

仰视，要弯腰仰首，“曲颈向天歌”，我不能，我怕颈椎疼。世道人心，歌颂者众。吹捧大师，无异于向花园里洒香水；批评大师，又如在花园里敲罗鼓。这两者，我都不欲为也。例外者，贾平凹算一个。在我眼里，他不是大师，是可以走近的朋友。我写他，并非为了“吹捧”，而是想告诉世人一些他“伏低伏小”的故事。

我“吹捧”人，有四个“吹捧”原则：一、值得“吹捧”；二、应该“吹捧”；三、只能“吹捧”；四、我想“吹捧”。

值得“吹捧”。人都有亮色。我是近视眼，只看亮色。譬如万绿丛中一点红，我赞美那一点红，无论它是红叶，还是红花，或者就是一条红布。在我眼里，那红亮了眼，就是个美。美，就值得“吹捧”！

应该“吹捧”。眼里有美，我就赏美，这是我的哲学。美遍地都是，我阅历有限，遇既然是缘，就随缘。道自己所欣赏，悦人又悦己，何乐而不为？

只能“吹捧”。譬如太阳花，只能给阳光雨露，不能给暴风骤雨。参天大树，砍之以匕首，徒劳也；路边一花朵，围之以荆棘，必要也。

我想“吹捧”。我是凡夫俗子，说话若隐忍，毕竟是腹诽；口无遮拦，是感情使然，不吐不快。这，也可叫感情用事。

人在世上，活着不容易，活得好些更不容易。对许多人来说，务工，事农，扫大街，订鞋掌，码汉字，都是一种生存之道，呵护便是帮助，赞美便是鼓舞，写一篇“吹捧”文章，便是与人一瓢矿泉水，解渴去暑而已。

我们不强大，不要自视强大，正如同我们不清高，不要自视清高一样。文学就是文学，犹如水就是水、空气就是空气一样。污染了的水还是水，污染了的空气还是空气。一些人喜欢，一些人不喜欢；一些人趋之若鹜，一些人敬而远之；一些人视若神明，一些人视如草芥。不识字的人，照样心怀良善；妙手能文的人，照样藏污纳垢。对文学，我不亵渎，但也绝不依附。凭着自己好恶，去读自己之所爱，去写自己之所敬，如此这般，就问心无愧了。

事实上，文学的边缘化，不是因为批评，也不是因为表扬。荞麦地里种棉花，棉花就被边缘化了。为什么这样？不要问我，因为我不知道。

借题发挥，抒发一点感想罢了。倘言不达意，请朋友们包涵。

2008年6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