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范跑跑

孔明

网络、媒体一直热议范跑跑，关注之余，我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

首先，我谴责“范跑跑”。不论你做教师，还是做公民，面对灾难，自己先跑之乎也，叫国人如何原谅你？大道理我不讲，我只讲小道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灾难不长眼睛，也不认人唯亲，不会因为你姓范叫个“跑跑”就不找你，也不会因为你跑得比兔子快，就放过你。那天你能跑掉，不是因为你跑得比兔子快，而是因为你所处的教学楼经受住了摇晃而没有垮塌。如果你供职在聚源中学或者北川中学，你跑得掉吗？万一你跑到半路上，让垮塌的建筑压在了废墟里，别人都像你范跑跑，你该怎么办呢？不要说你没有求生的欲望，不要说该死不得活，不要说别人见死不救你没有怨言。将心比，都一理。大家谴责你，是因为你违背了一个做人的常识：只顾自己，就会陷自己于孤立。人是从众的，必须遵守从众的规则。如果炎黄子孙都像你，全人类都像你，何谈“抗震救灾，众志成城”呢？

其次，我不能接受范跑跑的辩解。任何人都说错话，做错事，但不是所有的错都是可以辩解的。你说除了你的女儿，对任何人，包括你的母亲，你都不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有口无心也罢，心口如一也罢，言不由衷也罢，都足够把你送上道德审判台。道德不是法律，所以不要奢望辩解可以减免道义的口诛笔伐。道德倘若没有口诛笔伐作后盾，那还叫道德吗？诚然，口诛笔伐不能排除语言暴力或者道义绑架，但这是另一码事，不能作为道德出格的辩护词。甚或可以说，口诛笔伐的出格即使突破了正义谴责的底线，但也是道德出格者应该付出的代价。所以，哪怕“郭跳跳”舌战“范跑跑”败北，并不等于“范跑跑”从此可以我行我素，心安理得。要得到国人的宽恕，可以道歉，可以认错，就是不可以辩解。如果仍坚持自己“正确”，那结果可想而知！

其三，我不能同意一些论者的观点，似乎出了一个“范跑跑”，不但不是不幸，反而要为之庆幸了。庆幸者何？论者曰：“范跑跑”是另类而非败类；生命是私权，逃生是本能；“范跑跑”不是个案，他错在不该把自己的行为放在阳光下暴晒。等等吧！一些道理一经论者的“理论”，似乎还真有“理论”的“新鲜”，但嚼一嚼，有霉味呵。为人师表，置学生安危于不顾，撒腿就跑，还有理了？无须上纲上线，即便就事论事，这样的“师者”不受谴责，也不应该受褒奖吧？谁都有私权，也都有逃生的本能，但这不能代替“师者”的职责和做人的良知吧？更不能突破良知所设定的底线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阳光下振振有词，这样的“师者”说是“败类”可能太过了，但冠以“另类”就不过誉吗？事实上，古今中外，另类者往往道德的坚守更甚于常人，否则怎么能叫另类呢？地震来临的时候，有个12岁的女孩叫白乐潇，胳膊让门给夹住了。为了班里同学的逃生之门畅通，她拽断了自己的胳膊！给他人生，就是给自己生，小学生能做到，为人师表者不能想到吗？

其四，我同意一些智者见解。无论是跑得像兔子快的“范跑跑”，还是被敬爱的范老师不管不顾的学子们，都应该庆幸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们的教学楼没有垮塌！谴责“范跑跑”只是一种道义的安慰，庆幸教学楼的坚固才是道义发声的现实意义所在。道德、良知不可或缺，但相对生命的安全来说，教学楼的坚固更不可或缺。汶川大地震的教训殊为惨痛，如果所有的教学楼都如刘汉希望小学那样在八级地震中巍然屹立，就算有十个百个“范跑跑”，又算得了什么！相反，如果所有的教学楼都不可避免地轰然垮塌，就算拥有成千上万的可歌可泣人物，那岂不是天大的悲哀？当然了，明眼人心里都清楚：教学楼的坚固，一靠法规，二靠良知。没有良知，教学楼要坚固，唉，也难！

2008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