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夫妻

陈传龙

下雨了，刮着风，很冷，又见到了那对夫妻，不觉涌出一腔感动。

上班途中天天与他们碰面，熟视无睹了，今天，在风雨中看到他们，砰然心动。他们是一对老夫妻，看样子有六十岁了，男的撑着伞，一多半遮挡在女人的上方，他的衣服已经淋湿了，头发上水珠亮晶晶，嘴里呼出白蒙蒙的热气。女人半身不遂，左半边手脚僵硬，右手拄着拐杖，走起路来一颠一颠，每迈一步都要付出比常人多几倍的力气。下雨了，男人撑把伞，仅仅撑把伞，平时什么也不做，不过是个陪衬，陪老伴走路，女人走得快，男人走得也快，女人走得慢，男人走得也慢，仅此而已。两人的穿着都很普通，甚至于有点寒酸，很少换衣服。

我与他们碰面已经几年了，每天早上他们都在固定的时间出发，沿着固定的路线走路，男人走在女人的左边，无论风霜雪雨，他们就这样走着，走着，越过春天跨过夏天，走到秋天走到冬天，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在普通中相帮相扶，在平淡中不离不弃。

在琐碎的生活中，他们一定经历过更多的困难，更多的艰涩，更多的风雨，但他们手挽手走过来了，走过了几十年，渗透着他们的耐力，信任，相互搀扶，共同面对种种困苦和不幸。或许他们不曾举办过婚礼，更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海誓山盟，信誓旦旦，花言巧语不过是一层华丽的彩纸，经不起风雨的侵袭，他们用实际行动用普通生活践行了幻想和祈盼，不知不觉头发花白了，皱纹满面了，身体衰弱了，但他们一如既往地往前走，没有豪言壮语，只有默默的厮守。

岁月见证了他们的诺言，天地见证了他们的真诚。幸福无需脆弱的承诺去装点，平淡的生活实实在在，也最能打动人。

我伫立于风雨中，望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模糊在风雨中，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