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ABC……--海韵悠扬

女人ABC……

[ 2008-7-12 18:12:00 | By: 海韵悠扬 ]

——病友们的故事（ABC）
　　家家都有一本难唱的经。一间病房，三张病床一字排开，住院近一个月，我亲历了六位病友。每天躺在床上输液，你一句她一句地说着家事。敞开心扉发现，每个家庭的后面都演绎着一幕幕发人深思的悲喜剧。现以ABCDEF代之，讲述一下她们的故事。
　　1、A是位五十出头的女人。白皙的面皮上有几粒淡淡的雀斑，发质细软稀疏，有点拔顶的迹象——美人不抗老。她的病症是突如其来的双臂颤抖，难以自控，伴以心慌意乱。住院三天，医生并没有亲历她口述的症状，嘱咐她一旦发作立即通知，以便辨症治疗。
　　女主人倒下了，惊动了在外地包工的丈夫，匆匆赶回。丈夫纳罕，我回来两天了，怎么没见你发病？女人有了无法交待的尴尬，不能自圆其说。一位衣着时尚的小女子陪护——原来是她的儿媳妇，八岁男孩儿的妈妈了。我惊艳于小女子的年轻美丽。既然不再发病，自然包工头要急着赶回去经营工程挣大钱了。
　　这是一个少白头的中年男人，肤色超过常人的白，有点“阴天乐”后遗症。他一天三餐，定佐以烈酒，自斟自饮，三杯过后，脸红及脖颈。他总是在回避着女人的时候，编发短信。然后，找出许多托词，要立马赶回施工所在的城市。同室的人，心照不宣地疑其业务上不致如此繁忙牵绊，倒是怀疑那个远方小城，是不是另有一位隐在夫人后面的女人了。
　　第四天，女人没来，小女子来办出院手续。我惊诧病怎么治到半道就罢手了呢？七十多岁的B阿姨向我眨眨眼，似是阻止我的劝留，又像是另有隐情待续。我识趣不语。待小女子走后，B说女人其实查无实病，回去找大仙驱邪了。我困惑不解，难道这位经济阔绰的女人，别有隐痛？
　　2、B阿姨是位体胖心不宽的老女人。怕死怕得要命，疑神疑鬼，尤其是疑心她的子女隐瞒了什么危及生命的病情，变相地想法要去北京瞧病。子女劝说无效，反而听从了我这个局外人的解劝，去北京就医太受罪了，劳民伤财不说，一路劳顿，排队挂号，小病也折腾成大病了。不如拿上您的病历、CT片子等，找权威人士看看，若是真的有问题，再去也就有实质的意义了，若是没问题岂不是也解了心疑？
　　令所有在场的人感动的是B阿姨的丈夫，一位八十几岁的老人。身体虽然有几分老迈，但不失为朗健，戴着宽边眼镜，有股儒雅的长者风度。他想要寸步不离她的左右，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神，像是一道光圈罩住自己的女人。子女们怕累倒了他岂不是更添乱，晓之以理，哄他回家休息。每每是由一名子女刚刚哄上车，一转身他又乘下一班回程车赶回了病房。如此三番五次之后，子女们也就由他来来去去吧。他如获赦免，掩饰不住几许得意及开心，安详地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
　　B阿姨的偏心眼子是很严重的。在她眼里，老儿子怎样做她都看着舒心，眉开眼笑的；大儿子无论怎样表现，她都看着心里发堵，嘴上除了挖苦还是挖苦。从他们的言行中，我找寻根源。老儿子白白净净，斯文敦厚，话语不多，眼睛会说话，能看出妈妈的眉眼高低，处事谨慎而又恰到好处。夜晚陪宿，在我建议下，他把两张病床并在一起，这样就像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他睡在外侧，既不担心妈妈翻身掉下床来，又能及时发现妈妈的动静。
　　第二天晚上，大儿子想如法炮制，想跟妈妈亲近点，但是被她厉声阻止了。B阿姨惟恐避之不及，厌恶的情绪无法掩饰。无奈下，大儿子抱着个枕头要挡在妈妈身后，以免她翻身掉下床去，发生危险，也被她无情地拒绝了。他尴尬极了，不知所措。
　　他讪讪地坐在沙发上喝闷酒。我忙来解围，要B阿姨接受大儿子的好意。她没好气地说，就是看不得他这一出儿，假惺惺的，别理会他。半瓶烈酒下肚，他像是服了兴奋剂，在屋里走来走去，吹嘘着他的艳遇人生——当年他曾是某要害部门的中层领导，攻关活动极强，帮助48人安置工作，从中赚取好处费。男人有权有钱，女人就多了起来。
　　东窗事发，丢了公职，妻子也离开了他。他就四处坑蒙拐骗，甚至开婚姻介绍所，不间断地更换女人。他得意地说，要不是发生了一场车祸，毁了容，你大哥也是一表人才啊！我看着他劣质的衣着，拙劣轻浮的言行，简直像一条丧家之犬。捂着嘴偷着乐。阿姨气急败坏地阻止他的卖弄，你别丢人现眼的，还谝什么谝啊？
　　我逗趣说，阿姨也是有福气，不用您老操心娶儿媳妇，三天两头就有美女来叫你妈妈。老人哈哈笑了，他就这本事，当今社会上缺心眼的女人真不少啊，也不知道他都从哪里划拉来的。现在的媳妇，年轻漂亮，一看就是个好女人，厚道能干，怎么傻得跟他过了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人家白头到老？
　　夜半，他呼噜山响，我们简直无法入眠。B阿姨颤巍巍下地，来到他的床头，伸手就打，骂着，你的呼噜都打倒北京去了。我提醒阿姨下手轻点，别吓着熟睡中的人。暗自也责怪他太离谱了，这哪里是来陪护病人的啊！
　　3、C由两个人搀扶着架上病床，脑袋耷拉着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身子也软绵绵的。唯独眼睛直勾勾地逼视着我们，似乎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使人不敢接近。当医生给她听诊时，她又嘟囔了一句要男士回避的话语。医院里是淡漠性别的地方，在生与死面前，人人平等。
　　这时，我才认真猜度她的年龄。一位小伙子柔声细气地陪她低语。她的态度有所和缓，面对我们探寻的目光，主动介绍说他是她的儿子。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儿子，她的年龄至少在四十五岁开外了。晨歌打赌说她还要老几岁。仔细端详她束成马尾巴的长发根，发现花白一片，眉毛也像是有了结霜之感。偷眼瞧了她的床头卡片，果真五十多岁了。这样我就输给晨歌一顿美餐了。
　　她自述病症，心脏24小时内偷停了两千次以上。每当感觉心慌不舒服，身体就虚飘飘了起来，灵魂也像是出了窍，要逃逸到空气中。这时就得使用急救药物及输氧等手段施救，才能慢慢缓醒过来。好转后，身子再次像是被抽空了重量一般，绵软无力得好几天，才有点元气附体，有了一丝气力……
　　如果这次老天要我活下来，我发誓只为自己活，什么事也不干涉了。C姐如是说——她就是《爱情也是有尊严的》一文里的苏姐。（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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