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鱼

 ——自然笔记

  ▓ 杨文丰

（ 娃娃鱼在餐馆遭人饕餮的事，媒体作过切齿咬牙、鲜血淋淋的爆光。

娃娃鱼乃天地间非常珍稀非常名贵的野生动物，也是天地间可怜至极的“鱼”。娃娃鱼送我的突出感觉，是弱小、饱受欺凌和逆来顺受。更且，娃娃鱼在我的心中，还怎么也挣不脱与“要襁褓”、“要温暖”、“要吃奶”的联系。娃娃鱼的形象与娃娃的哭声就似天生的一对。

 ——娃娃鱼甚至更是小娃娃的哭声做成的。

 ——娃娃鱼完全彻底就是大自然发表哭号的器官。

 ——倘若娃娃鱼一天天哭下去，我不知道世人是否还能够一天天笑起来。 ）

     虎年11月10日那天，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花城的街边，在地摊上，一国人正叫卖娃娃鱼。并非多事的我俯身细瞧，是五、六尾娃娃鱼也，俱壁虎大小，头大而沉，裸体无鳞，肤色墨黑如同远秋的沉暮，在浅而清的水钵里，又游又爬的。说是一口价一条一元。

        世俗把娃娃鱼当作宠物甚至玩具了。我觉得明摆着现实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娃娃鱼乃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作为自称的自然写作者， “救救娃娃鱼” 难道还不应该吗？——购而放生？然却转想，马上购下，却又该到哪里去放生呢？

 正踌蹰间，一慈眉善目、很有观音相的老太太也凑过来，注意着娃娃鱼。说不清是何缘由，我们之间就有了如下的对话：

“娃娃鱼，如果买下来，该到哪里去放生呢？”我说。

“珠江水不行的，娃娃鱼活不了。家里的自来水，漂白粉重，也活不了。娃娃鱼对水的要求很高……”她说。

“ 哪里才能放生呢？”

“  …… ”

 附言：

 这是根据日记整理的科学笔记，曾和我的另几篇自然笔记短文一起发表于《天涯》杂志。我不知何以未将此篇小作收入我去年出版的科学散文集《自然笔记——科学伦理与文化沉思》。我喜欢自己的这篇短制。

娃娃鱼真是有象征内蕴的鱼，在这地球村的生态环境于整体上江河日下的时代。

将这篇小作上网前，我对个别文字作了调整修改。

2008．1．20  羊城，升温犹小春。绿色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