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村小札（4）

——为四川地震中的死难同胞志哀

 ▓ 杨文丰

1

我发现植物带壳的果实类型和尘世凡间民众的类别有着莫名的对应。就普及型带壳果实来说，稻谷、麦子、豌豆、粟子等，多随地而生，易生易老，量大籽细，壳质脆薄，贱如平民。贵族型带壳果实，譬如椰子、开心果、荔枝、核桃、龙眼等，皆择地而生，高高在上，不食烟火，自在优逸，果稀品贵。

我曾经长久地摩挲半边阴干的蜀地龙眼壳。好个半边龙眼壳，轻盈透光，软硬质实，倘若琢雕成杯，虎跑龙泉，山风夜月，平湖秋色，该皆可啜饮。再精妙绝伦的工艺品，我想也不过尔尔。

一颗颗带壳的果实，皆是花朵历经季候修成的正果，皆是雨露、日月凝聚的黄金，皆是旷野繁荣的铃档，皆是巴山夜雨的承诺，皆是对缺德毒药的抗拒。每一颗带壳的果实，似乎一直都在以生命之壳自警：这是人的世界，保护好自己。

2

蒲公英（另有一个大地斑斓秋色般的别名：“黄花地丁” ）：（1）土地培孕的伞状心愿。菊科，冬末春初抽出的花茎顶开的头状花序，形如伞状，那黄色舌状花，宛如黄土地心愿发表前沉默的舌头。白色绒球是沉默舌头的归宿，面对深而蓝的天穹，白色绒球仿佛成了宇宙的原点；（2）飞扬的语言是土地的诗；蒲公英果实，是风派生的希望的女儿，发着轻轻的笑，永远是那么欢快、轻盈地飘，飞。希望，总是被小伞儿牵着，随遇而乐，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翌年，春天的锣鼓一响，每一粒已植根土地的诗芽，就醒了，新一株蒲公英，就像从土地上站起来的少年一样，腰肢挺直；（3）离不开有生命的绿色环境。蒲公英生活的环境，总有平和的风、蔚蓝的天、湿润的土、宜人的温度以及他乡的云。

3

诗人艾青在抗日战争时期 ，曾经写下“土地死了”这样朴素、宽阔的诗句。根据我的农业气象专业知识和艺术观察、感悟，我认为土地也是有生命的，最起码，土地会呼吸。

从现实的角度看，阔大的土地母亲敞开自己宽厚的胸怀接纳父亲般的太阳送来阳光，可谓之“吸”，土地朝地之外的空间蒸发水汽，尤其在夜晚散热，则构成为“呼”。再艺术些看，落红、飘雪、急雨、春笋、冰山、流水、清泉、火山、地震、绿草、波浪等等，都与土地的呼吸相关。

土地母亲的呼吸，尽管比不上天空辽阔，尽管无声无形，然却一直恩泽生灵。

4

热带雨林中的树懒，一直奉行慵懒、慢节奏的行为哲学。树懒的一生，都是懒洋洋的典型，偶尔行动，也如蜗牛一样缓慢，每小时至多只能挪动半公里左右。

顾名思利，就像鱼儿离不开水，树懒总是以树为家的。树懒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难得构筑的树巢里，每一天都要睡上十四五个小时，只有将树上的树叶吃光了，才会作作战略挪移。倘若树懒移到地面，也还是保留着不慌不忙的行为传统。

动物学家说，树懒是这个地球上唯一反向进化的动物。它不像其它动物，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总是朝着增加速度、机敏和提高反应能力的方向发展，相反，却是变得愈来愈笨拙、迟缓。或许，正是树懒能将自己的“慢性子”发展到极致，变成支撑生存的本能，才使得自己不易被天敌关注。

任何一种性情或者特长，一旦发展、强化到极致，大都利于安全生活。人和动物世界，普遍是这样。

附言：

日间忙烦，没有特定的心境，久久未能往博上新文了。

尽管已是五月，这个月份对于南方的珠海，却依然还乍暖还寒，前天，离开珠海赴江门开会时还是阳光和风，到了江门，在新会，在“小鸟天堂”（我是第三或第四次看小鸟天堂，觉得小鸟天堂周围的环境却由于人，由于经济，由于政治，也果真是可喜地变好了），那天却是阴阴的天，且我回来后，今天的珠海又突然转入了轻寒，晨间还下了星点小雨（其实如此的天气倒是最适合古典诗词表现的天气）。这是一种很不阳光的天气……应该也真该进入季节转换的时候了，谁都希望能进入响亮的、明朗的日子！

2008、5、11        珠海，阴，轻寒

今天早晨阳光很好。我将出现这样的好天气看作是告慰昨天四川地震中不幸的死难同胞！今天，同事们谈起雪灾，谈起圣火，谈起震情，表现的都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襟怀——这是何等真实、崇高、令人感动的襟怀啊！这便是今天的国人！

愿死难同胞安息！愿奥运顺利举行！愿我们的国家平安！

在国难面前，个人的许多忧愁、忧伤和忧郁，其实都算不得什么了……

                         2008.5.13  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