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
醒来时,刚好闹铃响起,身体已习惯于这每日必有的重复。疑惑窗外似乎比往日更明亮一些,打开窗子,满山遍野的雪白突兀又隐秘的出现在眼前。雪花是从哪儿来的呢?一整夜寂静地涌动,洁白地铺盖一切。
天地之间缓缓下坠着雪花。无限的白,如严寒里的一首风景诗。仍然觉得冷,在这样一个灿烂轻盈的背景之下,有不期然的欣喜。
上一次的落雪是那一年的事了?只记得正月十六这样一个日子。记忆的复苏,总是让人无所防备,因为一场雪,那些生命里永不复返的往昔一点点鲜活。或许,一些记忆,早已强盛地占据了真实生命的影像?
那一天的雪花是早上落下的。大朵大朵的雪花几乎是激烈地,几小时之间在寒风中弥漫了整个小城。把你搀扶出家门的时候,爸爸,你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飞速落下的雪花问:为什么会下雪呢?我冷。正月十六是游百病的日子,爸爸,我们在自知中却心怀幻想:在游走中,所有的病痛在不觉中远离你。冷不冷又有什么要紧呢。
爸爸,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雪花带给你的只是寒冷,为什么执意不戴可以御寒的帽子呢,雪花飘在你的头上,化成水滴不断滑过你苍白的面颊,你似乎很满意呢。我至今记得你伸出舌头舔滑落嘴边雪水的得意。到姐姐家,很近的路程,搀扶与被搀扶的人都走出了一身的水。坐在姐姐家的炉火旁,你只是不管不顾的翘望窗外:下雪了,还是没有我们华县的雪大。拉你到餐厅吃饭的时候你却满脸期待地说:我娃跟我到外面堆雪人行不行?
爸爸,我固执地相信,在不可救赎的生命里,失忆是多么温情的一件事。
天地被漫天飞雪混沌成苍茫,目之所及全是厚厚的冰层,我端着一盆衣服,却找不到一处流动的水。在曾经的溪边,扒开积雪,捡起一块石头,想要破冰,找往昔潺潺流动的溪水,凿开的是无尽的冰层,头上的雪花已凝结成冰棱。我要的水呢?水到哪儿去了?坐在支离破碎的冰上,我绝望的大哭.....在盛夏的五月我从分崩离析的梦境里哭醒,这是一种永失我爱的预兆吗?在五月的末梢你离我们而去。
爸爸,我爱你,从懵懂的童年直到你深埋于黄土的那一刻,并且仍在回忆里爱着你。肉体的消失谁都无法逃逸。你的入梦,给我安稳的快乐。
(二)
望着楼群之间缓缓落下的雪花,不由得想起了你,因为寒冷更加使人想念你,给自己想念的温暖。
飞雪落在脸上,顺着脖子滑入体内,有稍纵即逝,透彻的冷。
“下雪了,穿的暖和吗?别冻着。”你温情的话语不是我生命里无所不在的阳光,但可以给我瞬间的温暖。多少个这样的瞬间可以串起一生的美好?
不知从哪飘来王菲的淡漠:情像雨点似断难断,愈是去想更是凌乱。我已经不去想跟你痴缠,我有我的尊严不想再受损。无奈我心要辨难辩,道别再等也未如愿,永远在爱与痛的边缘,,应该怎么决定挑选......
如果相爱需要一个过程,我不知道这过程需要多久,和这过程的尽头究竟是什么。丢开耳边的噪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在自己的爱情里窥见自己的心魂。
嘴边有咸咸的味道。我终于知道:雪花是云流不出的泪,在对大地遥遥无期地守望中,大地给她的温润凝结成一朵朵银白地飞花。融入大地,给相望的心一个家。
一个寺院的道长说我,卒于雪天之时。生在盛春,而后又在漫天飞雪中死去。我喜欢这样一个季节乃至生命的轮回。
感谢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雪,给我忧伤的幸福。
在这一个美的如同被背弃的世界里,我不可抑制地想念我生命里的两个男人,在这样一个纯粹、寂静的世间,所有的愤怒、悲伤、阴暗,争端都被放逐到另外一个世界。
感谢雪莱的诗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