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被搁置在了何处
郭华丽
一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或是十几天,被内心的虚空折磨,却找不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式给予安抚,其实,不是找不到安抚虚空的妙药,“境由心造”也不是不懂,只是自我放逐地任由自己沉溺于晦暗、虚空甚而颓废的状态之中。今天一口气读完了张贤亮的中篇小说《绿化树》,读到了忘我的地步。长久以来的虚空被一部小说填满。很满意自己这也许只是短时的充实。
小说以第一人称自叙展开,描写了一个知识分子在那个特定那年代、特定环境中所走过的身体到灵魂的“苦难历程。从主人公章永璘灵魂的一次次颤栗以及许多心理表现中窥视到了他内心深处的隐秘。小说中的另一个主人翁马缨花——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的漂亮、泼辣的女人,为了温饱、为了爱情牢牢守护着自己的身体却又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我不能让你跟别人家的男人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最是个没起色的货!你是念书人,就得念书。只要你念书,哪怕我苦的头上长草也心甘情愿,咋们一结了婚,那些傻熊还会给我送东西来么?你呀,你就等着吃吧,还不好么?……”这样一个感人至深却又工于心计的女人是那个特定年代的产物,无所依,无所寄,无处逃逸的灵魂是那个时代宿命的剪影。
很喜欢小说里浅显却又深邃的思辨色彩。如编者所说:写出了灵与肉的创伤,写出了人性的扭曲、变态和苦闷。它的深邃之处还在于,揭示伤痕,承认伤痕,却没有抚摸伤痕,更没有悲叹不前。
晚上10点多读完了小说。想坐在电脑前敲打一些自己的感想或是顿悟之类的文字,打开电脑却思绪混乱。索性上床睡觉。在辗转反侧中又拿起了床头的一本小说集,看叶广芩的《梦也何曾到谢桥》读到“生不能相养以共居,殁不能抚汝以尽哀”时泪水忽然就溢满了眼眶,在彻骨的悲凉里放下书干脆趴在枕头上无声地痛哭。
曾几何时,也无心无肺的大谈“残缺的美”,不在乎生命的圆满,“只要……就是完整、幸福的一生”。因为一句话痛哭,内心里掩藏的情感缺憾,酸苦的难与人言,在暗夜里汪洋成一湖止水。我总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敏感,潜伏在骨子里的悲哀,或许就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真正懂得生命的圆满,不敢渴求生命的圆满。书中的文字给于我的顿悟,无法引领我走向灵魂的昄依。一再的在别人的故事流着自己的泪水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灵魂被搁置在了何处。
现在已是临晨的2:43分,午夜时分从床上爬起敲打这些文字,内心纠结的疼痛在艰难的敲打中一点点平和。暗夜里,疾驰而过的车,凌厉的喇叭声,惊醒了狗的酣梦,“旺旺,旺旺……”。没有来由的对于生命的存在充满感激,或许我原本就是这样一个随性而又固执的人。在对灵魂的质问与疑虑中,又时时滋生对于生活里的美好的感恩,坦然地享受生活,坦然地接受生活里的甜蜜、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