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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雄
[ 2009-6-17 10:37:00 | By: 春春 ]
 

我的高雄

 

台湾我没去过。因为去过很多大山大水,所以并没有对那里风景的欲望。旅行团开始了以后,准备去,只是想去台北逛诚品,去高雄看亚亚。诚品是家24小时营业的极好的多功能书店,亚亚是我19岁时认识的朋友。

 

可是打听了还不能自助游。只能随着旅行团疯狂地在台湾岛转一圈,所以搁置。亚亚现在也很少回来了,我们这几年约去香港见了一面,机场分手也这么久了。后来有空上msn,感觉很近,聊聊遥远的家常。替彼此开心或者烦恼,实际上也不顶什么用,精神安慰吧。

 

但总要关心和牵挂的。那么久的岁月积累的情谊不能小看,而且,在女性朋友中,这是我唯一的女君子,在心底的一个素养基础上,我们是站在一个台阶上的。我说的话我想的事,她抬眼一看就知道。我们几乎没有女人之间的纷争和小心眼,但又保留着亲密。几乎没有了,在其余人身上。在西安,我还有几位欣赏的女友,只是大家关系清冷,个性独-立的人,没有理由混在一起。

 

高雄,牵扯着我心底对于友谊的高尚梦想。

去香港时,我还带着西安的腻友,这是我生活常态中的人物,对于心灵,我并不多说。但和她,就是每天的饮食一样不可或缺,我们很不像,但我们很亲昵。她老是絮絮叨叨地关心我,我病了来给我做饭,我应该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了,她比我还要体贴。我们都没有孩子,约好要一起住养老院,她做饭我接待朋友。

我有这两个同性朋友,大概是幸福的了。

 

亚亚长得很洋气,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漂亮,但气质很好。上学时,我就说她像港澳台同胞。结果,毕业了,她去了澳门工作,后来,认识了英俊的高雄男生,就嫁去那里了。原来他们班上一个男孩就对我说,亚亚,了不得,她要是能够长得再漂亮点,那,了不得。我知道他指的是亚亚身上,有一种女孩子很少有的性格细节和文化素养。我们呢,大概都有着包罗万象的包容力,觉得都没什么可激动,无可无不可的一种淡淡的态度。

 

我知道她在高雄,虽然守着英俊的丈夫,可爱的女儿,但应该是有很深的寂寞,西安的城墙能给她踏实。但母亲早逝,姨妈早逝,父亲和姨夫都已另娶,她说,我在哪里都没有家。她指的是母亲在的地方。

 

我们有着很多回忆,在她初嫁的那几年,需要每年回来半年。那几个半年,我们长时间混在一起,一起吃饭睡觉爬山瞎逛。她见证了我的恋爱,我见证了她的思念。我的爱人也因此了解了她,很欣赏,说亚亚真是聪明。

 

她不仅仅是聪明,她的只可意会的幽默我是意会了,这是一种具有人性宽度的反映。她又是一个冷静的人,微澜你都很难看出,这样的资质让她区别于撒娇怪嗔的女人们,但也让她受困于周围拿这些做了把柄的情绪侵略者,她又怎样能反击呢,她几乎不。

 

生活将这样下去。我们就是有天大的梦想,其实都难以脱离轨道。只是在聊天时打上几句出格的话,互相发泄一下。我们都是有责任的人,我只可惜,她的那些高级的冰雪聪明,没有几个人了解。但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有的人尽情展现,有的人默默守着。没有哪个显得更对,都会归于星空。

 

高雄,因为亚亚,在我心底成为我的,一点私人的意思。

 
 
 
冰凉
[ 2009-6-13 21:04:00 | By: 春春 ]
 

 

冰凉

以下是李银河最近博客里的一段话,李银河我很关注。这段话表达的意思在我的心中经常性翻腾,我无从说起,我坚持着现实的生存感。

“还是有一个最终的事实,是我心中的最痛,我总是不敢去想那个事实,它是我心中一块坚硬的巨石,我不敢去碰,也无法最终把它从我心中驱除。那就是生存的荒谬。我从一个小小的胚胎长成了一个人,我在地球上生活几十年,然后永远地消失不见,而地球继续载着几十亿和我一样的人,寂寞地在宇宙中漫游,直到热寂。所有的奋斗,所有的成功,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悲欢离合,全部归于寂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想到无数星球寂寞游荡在宇宙中的景象,心中就一片冰凉。可是,无论我心中一片冰凉,还是心中一片火热,与那个宇宙的景象完全无关,对它没有丝毫的影响。甚至有没有我这颗心,有没有我这个人,对于它来说,完全无关痛痒。

我现在的精神境界完全可以出家了。我不会在现实中出家。但是我可以在精神上出家。”

那么,人仍然是要生活下去的。不管你看蚂蚁的时候会不会时时想到天上的注视,注视着像蚂蚁一样的人群,虽然生之偶然,但每个人都是要这样过下去的,这涉及的哲学问题我们也不用再说,哲学能够让我们拼命找些生存的意义。现实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都切切实实的砸在我们的心上,它的真实性它的痛痒根本无法蔑视,这些,拽着我们前进,不管你有多么怀疑,你仍旧要在意每天的事情,不然,怎么依托这个生命呢。

李银河说冰凉。这是够冰凉的。每个人都是一个小宇宙,不是有这种说法?也许这就是宇宙的秩序,这是生命和宇宙的相互哲学。可是,这能起到什么安慰作用呢,不知道。只不过意识到一些东西,可以在现实中少点不划算的执著,放松地看着经历着。

 

 

 
 
 
仍然
[ 2009-6-2 22:03:00 | By: 春春 ]
 

仍然

 

日子过得不算忙,但也不能算闲。我身边有几个超级清闲的女友,她们的闲我倒是真的做不来。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也没那个心理状态。我对生活的第一要求不是悠闲,而是时间能够自由,我可以基本自己安排,那怕我在某段时间里忙昏。这样就可以保证我可以随时即兴一点。有一个基本的事情要做,有一个基本的生活秩序,剩下我可以即兴地起念、即兴地实施。这是保证我的活力所在。

 

内心的波澜不止。这些波澜,起于对各种事物或者思想的兴趣和关注,越来越少地起于感情,知道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立的,年轻时感情就是天就是死活的那种劲头再也没有了,知道生活中这只是一部分,而且逐渐被温煦的友爱关爱亲爱所笼罩,也不容易影响自己的心情,都有点想不起青春岁月的那些周折了。波澜归波澜,表面却越发平静。找到自己爱看的书,就逐字逐句读完,很过瘾。在振动自己的别人的文字里得到的东西,这些时刻的波澜,悄悄的,大于热闹的事情。

 

每天的时间越来越短,觉得早晨和晚上有着阴谋,总是一眨眼就凑到了一起。来不及干什么一天就要结束了。当然很多事情还处于摇摆的状态,比如摇摆着自己的态度,摇摆着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完全斩钉截铁呢。

 

仍然想着有些问题到底该怎样。仍然在半夜很脆弱,虚无感比黑夜还浩大。走在街上,看到世界上的人真多啊,每个人周围都有自己认为不得了的光辉,其实,放眼出去,没有人是真正与众不同的,都是众生的一小芥,在自己的范围,完完整整地活自己的人生。

 

仍然什么呢。仍然得好好活着。所以,即兴一点,能够让血液不按一个速度缓缓流动,偶尔欢腾。对抗时时泛起的情感倦怠。

 
 
 
娘今天生日
[ 2009-5-28 8:26:00 | By: 春春 ]
 

 

                                             娘和我们

 

 

娘今天生日

 

娘今天65岁。过个生日。必需的。

 

她每次总是嘈嘈,不过不过,过啥呢!我知道当然要过,不是她心里过得去过不去的问题,是我心里要过得去。我们夫妻双方老人也只有母亲一个健在,还能潦草吗。所以随她嘈嘈,我是不容分说。我知道她心里高兴,中国人的情感就是这样,爱的话经常用怪罪的方式体现,高兴经常用批评来掩饰。我就经常说我母亲不会“做人”,但她是当然的一辈子的好人,还不是一般的好人,我还能改变什么呢,其实也就是让她能够有心态接受更享受一点的生活,这一点得慢慢来,她独-立简朴惯了,进入一个所谓光鲜亮丽深奥高档的场所,她有她的一点不自在。其实我也不是非喜欢这些地方,但表达得落到实处,不就是让她吃些没吃过的,去些没体验过的地方。当然我知道还有一方面比这重要,就是老年人的精神,这一点我比较放心,我的娘,仍旧生气勃勃,看的书比我多,每天关注的东西比我细致,家里还有一个看来颇有成就的小学生在成长,我的娘,兼辅导老师和营养师。

 

其实我一直有个遗憾,没能找一个合适的人来陪伴母亲,父亲去世17年了。我再怎样并不能代替某个角色。但这是缘分的范围,母亲也是有拒绝的态度,先放后不说吧。关于人的遗传,我觉得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基因决定了你的很多特征,基因也给了自己自由发展的基础。我遗传了娘的乐观和大方,发展了自己内心的某个世界,在那里面,关于人生无法言说的理解和由此决定的态度,一步一步自己构造了虚化又坚实的基础,在这里面,娘是一定无法理解的。她是一个比我更有现实存在感的人。我呈现出我的生活模样即可。怀有温煦的家人情感。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人都是孤独的。家人不能解决孤独,但是他们是孤独的守护,产生一些温暖的水汽,让孤独的事情变得合乎规则。

 

我说今年65岁,要好好过一下。娘说,那以后五年过一次!别年年过了!我说,你给我保证咱们有五辈子可以过,那就五年过一次!我俩的声音还挺高,这不是吵架,这声音传得远,传到未来的某一年,找个石头坐下,回望即将的消失匿迹。

 

 
 
 
旁观着
[ 2009-5-26 20:31:00 | By: 春春 ]
 

吸烟者(莉扎利窦)

 

旁观着

 

周日早上,我看了一个画展,我去的很早,展厅里只碰见两个人,我喜欢安静的宽阔的大厅,和大面积空白的墙面。画还是有些拥挤。西安画画的人太多了,这些还都是多少浮出水面的画家,大家都拼命想在画面上有些个人的独特。我仔细看了一圈,拍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口味。开幕式我也未出去,等待大批人马拥进来,和相熟的人聊了聊天,我就离开,去看楼下俄罗斯女艺术家的装置展,关于大部分的装置艺术,我不知道说什么,没有进入那个情境。这个名叫莉扎利窦的艺术家我也并不知情,但她的装置是有意味的,并且首先它站在审美的位置上,我不知道没有审美的一些装置和行为艺术该怎样理解。她在塑料的人体模型上画画,这些画面和人物就带有了角色和情感,现实和未来,沉默的诡异和冷静的温暖,对于一个女性角色的艺术家,我觉得她很开朗和乐观,稍稍开着点玩笑,挺好。

 

周日下午,我听了一个音乐讲座,林声这个人在西安这个古城里做着理想主义的事情,他的古典音乐讲座已经坚持了九年,我很早知道,并没有去听过。最近为了音乐,在家里配了两个像小柜子一般的音箱,以及使用时会发红的胆机供放。音乐仍然是音乐,只是真的更是音乐了。我从来记不住那些曲名和作曲家演奏家的名字,只是随意流淌着音乐带来的情绪。听了一下午林声的讲座,我发现他真是让人敬佩的,用心地整理出的一组世界音乐小品,小提琴的、钢琴的、竖琴的、手风琴的,配有视频,一段一段欣赏,一段一段讲述,讲述的时候他会打开他面前的一盏台灯,在播放的时候他就会关上,他坐在那里,状态是音乐般的,他劝人们放慢脚步,不要小看这样一个下午。确实不能小看,音乐给人的触动和眼泪有关,有流泪的感觉一点也不羞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大家都给了自己一个全身心的机会。我不会唱美妙的歌,也不会弹奏美妙的乐器,对于这些,喜爱是自己最大的权利,欣赏的姿态可能是最得意的状态了,去除天分和辛勤,尽情旁观着所有的精华,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属于云气般的时光。阅读所喜欢的艺术家们的人生,在我的心里跌宕着他们那些真的跌宕起伏,好像我有了一些跌宕的体味。

 

看了一个电影,杀手不停的杀人,然后就换成那个被杀的人的身份,用他的信用卡用他的生活,直到厌倦,然后再找另一种他需要的生活目标。这是电影,这种暴力美学大约也可称得上是不俗的。对于不同形式的生活,每个人都有幻想般的期望,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种生活,但我们可以旁观,敏感的敏锐的,有点息息相通,有点忍受范围的痛痒,有点悄悄的变化,就好。

 

 
 
 
聊天
[ 2009-5-20 21:07:00 | By: 春春 ]
 

聊天

 

很久没有聊这么长的天,四个人坐在一个没有什么情调的茶楼包间里,四个小时,一壶茶,一碟瓜子一碟葡萄干,19年分开的时间,呼呼地说着19年前的那些学生岁月中的能够想起的种种事情。粗略地谈起19年中各自的线条。

 

一直有两只蚊子和一只苍蝇在灯光下飞旋,我们每个人都试图在眼前抓过它们,但它们都比我们的记忆要敏捷多了,记忆湿嗒嗒地模糊不清地也在屋里飞旋。

 

对面那个健美的女生原先是西安市蝉联中学几年的体育全能冠军,是我那时候的好朋友,我为什么和她成为好朋友,因为她性格温煦简洁,我认为她没有可憎的青春期,她跑得那么快跳得那么高,她身体可以疏解没用的东西。她现在在美国德州,过着温煦简洁的日子。

 

我的左边一女右边一男,在中学时期并不熟,见了面,脸是记得的,那么久远的记忆中的脸庞又回到眼前,觉得脑子里很多事情是黑暗的,如果没有打开某扇门,有些东西永远再不出来,打开了,发现自己原来还有这个画面。每个人都没有变太多,在面貌上这是乐观的事情,毕竟19年接近一代人的时间了,我觉得大家还都年轻。在神情上说话的语气上性格上却是没有变化痕迹的。我坐在沙发上,想着一个人生来的密码多么的坚硬。

 

19年时间,我们还是经历了太多,中学时期的教室和操场早已无法搁下成年人的经历了,就像我很难参加同学会很难回到母校,我不知道看着操场该想什么,该有什么样的心情。同学会无非是互相辨认努力回忆往昔校正记忆。以往的友情在现在还是友情,以往的疏远现在也无法亲近。

 

生活活生生摆在我们的面前,再不是试卷和没有形状的早恋。每个人的内心和状态还是在一点一点建立起自己的样子,说得多了,就感觉了站位的遥远。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合适的位置,中学时,我们挤在一起热闹,现在,更多的是独自前行。中学的大门,像是发射射线的原点,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道光线,时间越长,越难交汇。但是那些温暖的东西一直是携带着的,那是水滴般清澈的年龄。不过大家看到的说起的同学们都还不错,没有谁有过过于刺激的经历,辉煌的或是暗淡的。生活继续着,看来明朗。只有一个细节有点不适,说是公安局的男同学有一次办案抓人,罪犯中有一吸毒女人抬头,发现彼此同学,曾经在田径场上都是傲人的身姿。说来这不该不适,如果换作别人抓她,也就过去了,所以同学的意义就凸现在这样的心酸冷静中,遥远的同学岁月淡得像操场上一股风,不可能抵挡住现实的力度。

 

我一直貌似乖人,内心感受的期望的却都是与众不同的生活,那怕跌跌撞撞或者全面溃败,可是,总是激动的不可预知的。我听说着原先一个女同学,清纯的美人坯子,却是内心个性强烈,在中学时,我们俩曾经互相喜欢,我喜欢她的恣肆,她羡慕我的人缘。我听说她现在变本加厉,生活完全不是结婚生子的常规,在大上海的某个地方,依然脸庞清美。我心里有一股力气,暗暗祝福着她,其实她比很多结婚生子的人更有女人味,我很早就知道。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但她是我想惦记的一个美人。

 

 

 
 
 
境界
[ 2009-5-14 11:16:00 | By: 春春 ]
 

境界

 

我的小外甥也是个没觉睡的孩子,小时候哄他睡觉是非常难的事情,跟杀了他似的。不能直接说睡,必须讲故事读书,直到他困倦得不行,在自己控制不了的情况下睡过去,这才不会挣扎。午觉根本很难顺利睡成,如果那天睡了,醒来后时间感必乱,一定认为午睡前的那个早晨是昨天,所以家里人都习惯他的今天昨天,随他去吧。一个睁大眼睛的小孩子充满求知欲,觉得睡觉真是没意思,偶尔做个噩梦还哭醒。

 

不认字的时候总伶着个书到处找人给他念,后来认字了,可是方便了,不求人。热爱书的程度让我很感动,领着他买书毫不吝啬。小小的人上厕所都悄悄拿本书,迅速钻进厕所,不然姥姥看见要骂。每天醒来很早,经常是六点就开始翻在被窝里自己看书。那天姥姥给我告状,说你看这孩子,也不好好睡,六点多就灵醒得要命!结果小家伙不温不火,说,哎,奶奶,我什么时候能到你那个境界就好了,五点半起床。

境界。这个词用得太好。小孩子还一脸神往,他觉得他要是那么早起来,就有更多的时间。他不知道老太太是年龄大瞌睡少。读书给他打开了一个宽广的世界。在他小小的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境界了,我看他是已经不完全依赖家里这些他要依赖的人了,他自己的心理世界里已经有了独-立的部分,装着自己的感觉和期望,已经有点形状了。我看他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书里和面前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具里,很长很长时间,眼神专注,周围的外部世界全然虚化了。孩子的专注就是一种境界,这个境界成人已经很难达到。虽然他羡慕着姥姥早起的境界,我还是羡慕他啊。

 

我也是没多少懒觉睡的人。有时候孩子在我这里过周末,一大早,我俩就灵醒了,眼睛亮亮的互相张望,我为了让他再休息一会,就搂着他说再躺会,他就乖乖躺着,过一会就很小心温柔地说:我实在躺不住啦。

 

我起来给他放一个说自然界的纪录片,看到春天来了,大河的凌汛,我说,这就是大冰块化了,春天来了。他说,这应该叫“随机应变”,把那个“机”改称“季”,季节的季。

我立刻更灵醒了!一个七岁的孩子,把词语理解到这个程度,我开始操心了。一个细腻敏感的男人的一生,又是怎样的。我发誓我要保护他。因为我遭遇的弯路太多了,我要让小小的人尽可能茁壮自由。我的境界有这么高吗,我也怀疑着,但是进步是必须的。

 
 
 
感情
[ 2009-5-13 11:14:00 | By: 春春 ]
 

感情

 

关于母亲节我没来写点什么。我发现我现在是后知后觉的一种状态,什么事在那里的时候,总觉得说话很讨厌,说什么啊,生活不就是这样,荣耀和轻蔑的东西都要以礼相待,越来越难以以一种外在的激动来说明生活,其实内心是不停息地闹腾的,可就是表情越来越淡眼光越来越没有分明的见解。

 

母亲节是态度认真地度过的,下一天雨,街上车还是很多,车里坐了很多母亲,被儿女拉着东奔西突,定了这样一个节日,一定是要表达的,不然平日的天天关切好像少了颜色似的。我的公婆我未曾见过,先生是家里的老儿子,哥哥姐姐都很大了,父母去世早。他有一个从小教他太极拳的师傅,文武双全,85岁,健康得不得了,老伴80岁,健康得也是不得了,两个笑嘻嘻很慈爱的老人。原先和先生家里也是交往很好的,所以先生在感情上一直将两位老人作为父母。我们带着他们,带着我年轻利索的母亲,五个人找了城里号称是一流的餐厅,花了很大的一个价钱,点了老人们基本很少吃的精而不油腻的东西,大家高兴,我俩也高兴。我现在慢慢退缩在家庭的一个不显要的位置,不需要人照顾,需要很多个人空间,每天有自己不需要家里人明白的个人情景,但还是每天细细地关心家里的成员,在关键的时候出来横刀示爱,出一把力气。

 

还能怎样表达呢,这种世俗结实的表达就很好,也别其它肉麻了。

 

下来就是临近的512日,心里有些微的紧张,这种紧张是在时时避免自己发抖而造成的。关于这场大灾难,除过捐钱,我惭愧于不能做更多,我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样的情绪来对待,悲伤还是积极地奔赴灾区,我知道我们再怎样都不可能体会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的真实心情,我甚至有点痛恨不停地去采访这些人的人们,并且一再劝说坚强。悲痛是要有时间的,是要宣泄和散发的,慢慢地有了复员的力气。这个纪念的日子,我去了柏雨果老师关于汶川周年祭的摄影展览,在展厅里必须走得很快,不然眼泪无法控制。后来我一直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等着祭奠的仪式,228分,鸣笛,默哀。

 

我就走了,开着车上二环,二环上花朵一丛一丛的,我觉得四周无声,我的车也无声,我就这样,郑重而无力。

 
 
 
院子
[ 2009-5-10 9:30:00 | By: 春春 ]
 

院子

 

我在这个院子住了8年。这个院子在高新区的东边缘,是要从一条大路拐进的一个微小的短短的小路里。我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院子呢,好像真是今年我才认识了这个院子,虽然我已经进进出出有八年的时间,八年间我从不到三十岁跨进了奔向光荣中年的行列,我好像不知道是在哪里快速地走过这个路程。除过前几年较大面积的旅行,我每天是从这里出去又回来,在某一幢楼的四楼有我的阳台。我都没有特别的仔细地观看过我们这个院子,好像它从未产生过波澜,从未对我提过意见,所以我就像忽视极为熟悉的东西一样忽视了它,其实我发现我并不是极为熟悉,虽然我的脚步无数次踏进踏出。

 

对于熟悉是一种什么概念,我不知道,你认为熟悉的东西或者人,总是在你完全放心放松的情况下会展现出你极不熟悉的状态。其实也就是自己心中的感觉,你把你的接纳付出了,觉得熟悉。

缘于今年的春天很长,缘于我更加安心地可以扔掉瞻前顾后的一些小决策,缘于我总是觉得容易累,缘于我越来越需要自然的空气和看那些欣欣向荣的植物,我开始第一次踏入院子中的花园。

这样说来真是有点过分,八年时间,从未在小花园中漫步和落座,好像那只是属于那些老阿姨和玩耍的孩子。第一次,我坐在北边女贞树下的小石桌旁,周围的四个小石凳已经被磨得黑亮黑亮,一点灰尘都没有,不知道每天多少人次的眷顾,刚刚有谁才坐过走掉。我坐下来,看花园中间的篮球场,那个时间还没有人打球,只有两个小孩子在哑哑学步,其中一个走得稳一点,兴奋得不停下,他发现是自己依靠自己的能力移动,想去哪去哪,简直是没办法的美事啊,害得奶奶在后面紧张地护着,小孩子还即兴地走着S型的路线,奶奶的腰今天又要酸了。坐着,晒着春天的太阳,看篮球场那边几棵柳树的嫩芽,新鲜柔嫩的随风摇摆。眯着眼,心里什么也没有,变得厚厚的隐隐的一点舒适。

于是,我开始频繁地在花园里坐着,今年春天,依次看了迎春花,柳树发芽,桃花、玉兰花,紫藤开花,蔷薇以及正在盛开的月季,我才发现院子里居然有这么多的花,往年都开到哪去了。草地上还有花工定时打开的洒水的装置,兹兹地转动喷洒。呵,看来我荒废的真是够可以,荒废看来成了我日子中的关键词了,不只是这个花园中的植物,我知道我没有到场的时候,花开花落的事情依次进行着,我在场的很多事情,荒废了该怎样呢。家里人看到我今年频繁地在花园里坐着看,笑说,真是老了。虽然我的形象仍偶尔可以骗取青春两个字,其实也只有家里人知道我老了,没有前些年的冲动和脾气,总是回去喊累,开始没那么频繁地出门,出个远门没有以前那么利索,还出现临走搁浅的现象。胃口自动贴近粮食这个概念,不愿意出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于西餐嗤之以鼻。

所以今年春天,不是说我开始专门注意我的院子,是渐老了的脚步引着我走向那个小石桌。我发现院子外的路两边那年才种上的法桐树冠已经够规模了,已经可以遮住一大半的路,就像院子里小花园的植物已经是欣欣向荣的一大家子,葱茏自然。时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耽搁,自己的变化虽然也很惊心,其实我也是安然的,虽然看着几个认识的小妹妹如花似玉的年纪,爱她们那么年轻,疑惑自己那时候在干什么。其实,如果要换回去,我是不愿意了,因为那时候虽然年轻,身心是很挣扎的,远没有现在的状态和把握,其实是不愉快的。关于这个问题,我真是听好几个大姐也这样说。

看来,不要慌乱于即将增长的年龄,每个年龄都有安放的地方,是没到时候啊。

 
 
 
没什么可说
[ 2009-5-8 10:13:00 | By: 春春 ]
 

没什么可说

 

我面对很多时候,总是无话可说。早年跟画家们来往多,有时候在画展后的研讨会上,我总是早走或者坐在后面发点小愁,有什么可说的呢,没几个人说得好听,每个人都在说我们听腻了的话。对于作品,因为我很门外,所以一切凭天赋的一点感知力,我觉得这点感觉在心里其实是最清纯和真实的,画作对于自己的心灵有意义还是没意义,我自己悄悄的知道。当然,我一点都不反对评论家们在说的话,我觉得很热闹,也很需要,世界不是安静的,世界需要热闹和行为。只是我个人的状态,觉得有点难熬。偶尔参加写作系列的会议,我偶尔说两句,也和大家铿锵有力的主流抑或同样铿锵有力的反主流不搭界,我总是觉得没什么可说。对于自然界,热爱加上敬畏,知道它其中浩大而精微有序的平衡,人一旦插手,就会有惩罚;对于人的社会,我也一直认为有生态的平衡,所以,什么样的人都应该存在,什么样的角色都应该有,什么道理和现象都是有理由的,平衡在其间像压压板一样调整着。所以,也许是我的一种无力,我看到憎恨的人或事情,总是一晃而过,我觉得没什么不理解或者要奋起打击,怎么可能都是纯良,怎么可能都是不纯良,就是生态,自有一种力量在其间平衡着。

 

所以,对于评论和探讨我是没太多可说的,看过眼前流过的四季,看过眼前流过的生活,营营总总,衰亡繁华,都是挺好的。

 

因为我的状态,我对于总是精神抖擞和意气风发的人充满敬意,在会议上听讲却总是走神,在我的前面有一层薄薄的纱,隔绝着眼前和内心的两种感觉。

 

所以,有好心的老师和朋友都说我,你总是跟组织是一种游离和边缘的状态,这个我确实是顺其自然形成的,别人着急我的不使劲,我也一脸的不接招。

 

慢慢地对于感情也无话可说,慢慢深厚着对人的悲悯,慢慢看透着人的局限,越来越觉得宽阔的感觉在前面,年轻时听的情歌那些歌词越发无以忍受,听民歌或者无词的音乐。不担忧变化或者失去,我甚至觉得我一瞬间就可以接受,花开花落似的,继续吃饭睡觉街上看人。所以,反倒是关爱开始变得自然,即不过分有很充足。就是这样了,先承担着自己的心,再承担着自己对别人的心,自己的心在一个牢靠的地方,每天成长,不用说什么了。

 

我担心我是不是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失语者,那么我的嘴,功能减少了一项,还可以吃饭、微笑和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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