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念重阳
                                      杨广虎
   今年的重阳节下起大雨.往年西安的这个季节,秋天来临,有些凉意.没有想到今年气候多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是大雨淋漓了,冷得不行.我穿这皮鞋奔走在这个古老的四方之城,鞋里面灌满了雨水,可见秋雨之大,当然也与城市老化的排污系统也有关系.无论如何,秋雨绵绵在我的印象中有了新的感觉.
   少时在农村上学,没有重阳节的概念.好象西府也没有过此节的习惯.重阳节只是因为一首千古流传的唐诗让我浮想联翩."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这首大诗人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中学课本里面有,老师让我们背过.可惜我只是照葫芦划瓢,按照字面意思机械地背诵.什么茱萸\登高\思亲在西北老家没有此习俗,不知道具体的内涵.参加工作之后,才知道有这个节日,翻书查阅,不觉为自己知识浅薄而羞愧.《易经》中把“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农历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而叫重阳，也叫重九，古人认为是个值得庆贺的吉利日子，并且从很早就开始过此节日。九九重阳，因为与“久久”同音，九在数字中又是最大数，有长久长寿的含意.陶渊明在《九日闲居》诗序文中说：“余闲居，爱重九之名。秋菊盈园，而持醪靡由，空服九华，寄怀于言”。重阳节有登高、赏菊、喝菊花酒、吃重阳糕、插茱萸等等习俗。重阳节也有古老的传说,缘于东汉时期一件免灾避祸的中国故事.我觉得中国过去许多节日都因为科学认识不够,对自然的崇拜或者敬畏,由祭祀而来,重阳节也不例外.现在每年黄帝陵,除了清明节,便是重阳节轩辕皇帝祭祀大典了.尽管秋天经常下雨,但是很隆重,要举行击鼓鸣钟、敬奏祭乐、上香奠酒、敬献花篮、敬献祭品、乐舞祭祀、驭龙升空等等活动.
   "黄花紫菊傍篱落，摘菊泛酒爱芳新。不堪今日望乡意，强插茱萸随众人。"这是唐代诗人杨衡的诗句.中国民间\特别是农村,喜好过节,据说重阳节是汉人的一大节日,其他,诸如春节\端午节等,各民族都过.重阳节,南北人过时差异很大.我生在自古就是富庶之地的关中,农耕文化有很重要的影响.过重阳节,我想更大意义上是祈福平安\五谷丰登\健康长寿.每年过这个节日的时候,一般是农村种麦的好时机,迎着绵绵秋雨,抢种第一.我记得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们回家很晚,淋这雨,拉着老黄牛,没有雨衣和伞,一分一亩犁地\抹(磨?)地,但是不感冒.种子只有在适宜的水分\阳光\土壤中快乐的生长,给来年一个丰收的希望.农人尽量改变影响他们的因素\环境,满足他们健康生长的需要.
   或许祖先们心中记得这个节日,只是因为辛勤劳作而没有欢庆.在西安这坐城市客居十余年,我十分羡慕城里人的轻松，越来越感到父辈的辛苦。尽管农村和城市的差距正在慢慢缩小。但是我觉得天下辛苦的还是农民.在重阳节，我们的农民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去登高、赏菊、喝菊花酒、吃重阳糕、插茱萸等等.他们的辛苦不仅是肉体劳作,也有市场经济下精神上的无形压力.
   "心逐南云逝，形随北雁来。故乡篱下菊，今日几花开？"[(南朝 陈)江总<于长安还扬州九月九日行薇山亭赋韵>]家乡西府宝鸡,黄土高坡尽是无穷野黄菊花,但无人过问,人其自生自灭.雨中念重阳,我想起自己上小学为几毛钱学费在秋季一天不吃不喝,拿上锅盔馍淋雨挖柴胡(一种中药)换钱的情景,更想起可亲\可敬\可爱的农人们在雨中充满希望的抢种之景;想起我的父亲\母亲,想起现在基本成为空城,老幼想伴的家乡."寥廓江天万里霜",重阳节后,西北的寒冷冬季即将来临,他们在热炕上端起粗瓷大碗吃这粘面会微笑着期盼什么呢??

                                 2008.10.7夜于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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