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送你一首诗
1、
非常时期。父亲在医院里。
去,不去?去吧,把爸爸交给妹妹,《诗刊》杂志社举办的“春天送你一首诗”活动我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让生命里从此多一份人生的体验!
去采一朵鲜艳的山花回来,让生命从此获得不熄的光焰……
中国作家协会《诗刊》杂志与长庆油田联合“春天送你一首诗”活动于5月25日在延安隆重举办。(参加本次活动的诗人、作家有:叶延滨、林莽、李少君、汪惠安、阎安、穆涛、成路、黄海、周公度、李小洛、高亚平、杨莹、宗霆锋、王琪、王潇然、之道、第广龙、和军校、张怀帆、李建华。又可结识一些新朋友了。)
这个春天,诗句在好汉坡上飘荡,好汉坡上从此有了诗歌的记忆。
默哀。国歌。朗诵会在我喜爱的乐曲《神秘园》的伴奏中拉开序幕,开始了第一章节《中国心声》。
没想到这个音乐可以用在这里,哦,我内心的神秘园。
汶川,汶川!
没想到展现在我大脑的神秘丛林里,让我再次看到了瓦砾中禁锢的生命,
看到残垣断壁间挣扎的一朵花,还有那殷红的呼唤,
看到死亡名单,牌子上写着的失踪了的亲人的名字,看到伫立在中国人心中的墓碑,看到一个人内心强大的力量,看到中国悲壮的风景线。永恒的悲壮。
我看到噙泪的目光在眺望,看到昂起的头颅,看到废墟上的家园,看到一顶顶帐棚一座座简单的住室,看到缕缕思念。
看到失去了丈夫的年轻母亲,怀里抱着的妹妹,手里拉着的姐姐,她们走过一片废墟,像走过战场。两个孩子在心里问着:妈妈,你能支撑起一片蓝天么?
让我们相信,相信未来,让我们咬住牙,走过黑暗……
朗诵会上,诗人们心系汶川。配乐,伴舞,给诗歌插上了翅膀。心和诗,一起飞向汶川。
汶川,让我们相信
我们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中国心声:
我们,生死不离!
孩子们,坚持住
你终要走出恐怖的童话
你终要恢复孩子的天性
妈妈终要结束泪流满面的日子
冷过才觉得冷,渴过才知渴的滋味
死过才知生命的花朵里淌着鲜红的血液
那么,让鲜血流淌在生命的花朵里
2、
虽然地震局公告不会发生破坏性地震,但有较强余震发生,也不知余震何时发生,于是,会场上,每个人的桌面上,就有了这样一个应急预案和一张逃生路线图。逃生的路只有一条。
5月12日以后,灾区连续发生七千多次余震,波及区不时有感,五级以下的,特别是三级左右余震频繁发生。头晕晕的,像感冒,一说地在动,就感觉眩晕,似乎地真的在动,像患上了人们说的“综合症”。
五月,伤感的五月,压抑的五月,神经衰弱的五月。
5月25日,星期日。
活动安排得很紧凑,此时,时间紧张而又安静地流淌着。头顶树上的毛絮飞落下来。诗歌给我们带来了温暖和安宁。
看到节目单上,我的诗被选朗诵的是那首《盛夏的果实》,吓我一跳,这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想不到它会被选来朗诵,真不知道它朗诵出来会是什么味道。这首诗写于生命里一段特殊时期,有一段很特别的经历,一段必须经历的阵痛。记得一个同事让我给他的一幅摄影作品配诗,说可以让我得分。我配了,但没有得分,就放在当时的一个博客里了。
哦,那一年,我过得那样艰难。这首令我想起自己曾经伤感的五月,六月,七月……
朗诵会后紧接着座谈。25日下午4点多,正在座谈,那个预报中的“有较强震感”的余震终于发生了。
再次遭遇余震。大家快步来到楼下,站在楼下空地上,感觉脚底下仍在热烈地翁翁地动着。空中落起小雨,空气更加潮湿,窒息。
我担心着:又有多少房屋倒塌……
新华社快讯:25日下午16时21分四川青川县发生的6.4级余震(后来又闻:余震为6.8级),四川、甘肃、陕西、重庆等省市又添伤亡。
感觉地震真在伴我行。大家在楼下空地上站着,纷纷与家人联系,电话再次瘫痪。在楼下了一会儿,有抽一支烟工夫那么久。上楼,继续研讨。各自重新回到自己位置,刚坐定,叶延滨接到甘肃文县朋友打来的电话,说那里也发生了6·4级的地震。
此时正在研讨:诗歌何以随着地震而爆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诗歌被人们这样想起,这样利用?这说明了什么?那么,人们为什么要求助于诗歌呢?为什么诗歌在这个时候最起作用呢?
听《天涯》主编李少君先生说,他们那里有一个电台,最近在搞诗歌朗诵活动,市长、理发师、经理等等什么职业的人都可以到现场朗诵,只要无政治方面的问题。于是,朗诵者就排起了长队。记得林语堂曾说过诗歌类似于宗教的话,此时社会需要用诗歌来呼唤爱,来唤醒人们的心灵,如果我们可利用诗歌为人类做些什么,诗歌本身如果可以为人类做些什么,那都将是很有意义的。尽管,他们的诗与真正的诗作的品质不同,尽管他们仅仅是以“新闻改写体”来写地震。汪惠仁认为,在文学边缘化的后写作时代,似乎谁都可以来写。我想,如果延伸杨晓阳的“大写意”、“大收藏”的概念,那么也该出来个“大诗歌”。这样的诗,更崇尚自然、崇尚个体。
诗是人内心精神世界的产物,事实上,它并不是人人都能写,但却是人人都能欣赏的,有着很大的消费群。所以,诗歌应回到朗诵中去,让诗的健康因子回到人性中去。 叶延滨和林莽都认为,在地震背景下来坚持这点,意义是很大的。我们从而看到,诗歌没有死。诗,仍活着,诗,即使转化为散文等,它对别的文学样式也是有很大的推动作用的。
那么,就让诗歌来记录我们的精神阅历吧。
3、
不知怎么的,这地震让叶延滨和林莽两位先生想起了臭虫和蟑螂,他们给我和李小洛讲起了50年代臭虫的故事和当下北京蟑螂的故事,讲得太精彩了。
我和李小洛住一个屋。以前,我们都彼此知道名字,这样近距离还是第一次。关起门来,房间里很放松。这时两个人感觉与对方有不少相近的地方。光脚,光腿,匍匐到一张床上,在自己的书上签名,交流,读诗。“我要让这个世界从此宽畅起来 /春天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拦 /太阳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 /花朵想在哪儿开放 /就可以在哪儿开放/我啊,如我爱你,像在什么时候抱你 /就在什么时候紧紧地抱住你不放 ”
这时,我们俩的电话同时响了,穆涛、黄海、成路等几位男作家喊我们过他们那边聊天,我们撒谎说已经休息了。
她说:“也许我会紧紧地抱住你……”
我说:“会吗?”
她说:“如果我发疯……”
我信的。我说,我也会挽住你的臂膀。我有两面性,既有冷静的一面,也有热情的一面,我不知她有没有,从她这话里感觉她有的。
各自认真地看对方的书。她说,她喜欢抱一个枕头睡觉,我说我也喜欢,可是没有多余的枕头。她说,柜子里肯定有。我说不一定吧。她下地去找,果然找到两只多余的,递给我一个。
此夜很静。没有发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