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陈忠实,一脸的沧桑,满口的陕西话,除了手中的雪茄有些特别外,他与普通陕西农民差别甚微。我的疑问换来他一声喟叹,喟叹中有些遗憾,好像也不缺满足。从对话中我理解了他的喟叹,获奖以后的陈忠实曾经想把他的中篇小说《蓝袍先生》扩写成一篇长篇小说,然而这个计划早已搁置。是的,陈忠实完成了《白鹿原》,《白鹿原》也完成了陈忠实。这和大多数成名作家没有区别,不是每个作家都像狄更斯和巴尔扎克那么多产。我只是有些遗憾。在我看来,《白鹿原》更像一个作家的起点,而不是终点。
只有一个《白鹿原》
本报记者(以下简称“记”):陈忠实这个作家的名字是和一部小说分不开的,那就是《白鹿原》。
陈忠实(以下简称“陈”):《白鹿原》是我写的嘛,那联系当然紧密了。
记:可是作为读者往往是很难满足的,他们会问这样一个问题,除了《白鹿原》,陈忠实还可以和什么作品联系起来?
陈:除了《白鹿原》好像也没啥了。
记:那么你之后还写了些什么?
陈:我写写短篇,写写散文,有时候写些文学随笔。
记:但是据我了解,你一直有一个心愿把你的小说《蓝袍先生》扩充成一部长篇小说。
陈:哎呀,这个一直没做。《蓝袍先生》我就写到“文革”,后面就没写了。你看过《蓝袍先生》吗?
记:我看过你以前的,那只是一个中篇啊。后来你不是一直想把它写成长篇吗?
陈:没有做,没有做。
失去的创作情绪
记:我知道你一直怀念那段时期。那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吧,那是你小说创作的黄金时期。
陈:对。
记:后来你的小说创作再也没有重现那个时期的光芒了。这是精力的原因,还是机会的原因?
陈:可能各方面的原因都有。记: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陈:《白鹿原》写完以后啊,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小说写作的情绪起不来啦。从写作心理、创作欲望来讲,《白鹿原》写的时候是最集中也是最活跃的时期,完成以后人好像就解脱了一样。后来就写得少了。这几年就出了几本散文集,但是小说的写作就一直没有情绪。
记:也就是说你还是更认可你的小说创作?
陈:起码从我对创作规律的理解,那种情绪下写不好小说。
记:哪种情绪?
陈:就是刚才说的那种起不来的情绪。
记:《白鹿原》一直在说要拍成电影,进展怎么样?
陈:还没有拍。还在筹备着。这个小说改编成电影啊,有弄好的,也有弄糟的。所以无非就这两种情况。好的话可能把小说还提升了,对吧?就像看《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个作品,我看那就是非常成功的一次改编,因为我也看过小说。我不担心我那个,担心也没用。第二次创作已经不属于我了呀。
记:你为什么不自己担纲做编剧呢?
陈:我搞不了。
评陕西作家群
记: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在你创作《白鹿原》的时期,也是整个陕西涌现一批杰出作家的时期。像路遥、像贾平凹,然后还有一批人。在当时,陕西作家群是一个很突出的文学现象。可是后来呢?“陕军”如何呢?
陈:那些人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吧,还是很有成绩的。到2000年之前,也还有写得好的作品。但是整个陕西作家那之后的作品对读者的影响力就弱了。
记:这是什么原因呢?
陈:哎呀,这个。可能主要还是作品本身吧?
记:陕西作家有很鲜明的特点,那就是贴近现实。尤其擅长乡村生活的描写。那么是不是如今农村生活的急剧变化让作家们找不到感觉了?
陈:这些作家,普遍来讲,大部分来自农村。他们的青年时期大多在农村基层工作,有的在县上,有的在文化馆,所以他们对农村生活很熟悉。到后来搞创作的时候大部分也都进城了,看得到农村的变化,但是直接感受变化的机会就少了。
记: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以前的创作是依靠过去农村生活的积累,但是后来这些积累少了。
陈:这可能是普遍性的东西。
记:陕西作家由于具备鲜明的特点作为一个整体被承认,与他们相比,四川的作家有哪些特点呢?陈先生注意到了吗?
陈:哎呀,我还没有太研究这个现象。不敢说,不敢说。
记:按理说,同属于中国西部的陕西和四川的作家应该具有一些共同的特点。
陈:这个我也不好说。
批评个人化写作
记:我还是很希望看到陈先生新的作品。
陈:是吗?
记:因为陕西的文学创作具有比较鲜明的特色。它的厚重朴实,恰恰是目前的文学创作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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